这几天来

  刚完成论文时,很想把那几天发生的事情都记录下来,然而我的精力似乎已经耗尽了,以致我直到今天才写这一篇文章,不过大部分都是在论文之后了。

  赶论文的那两个礼拜简直是日月无光,每天晚上熬夜做论文,而且在最后一个礼拜了,才来大幅度重写,整篇论文的重心转移,我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前后矛盾。在完成最后一章之前一晚,我似乎已经用尽墨水了,想来想去都不知道该写些什么。那个时候我有一种想死的感觉。当然我不会就此死去,不然的话何启智三个字登在地方版成为博大中文组第一个赶论文自尽的,那也难堪了。

  论文定稿的截止前四天,我在网上得知自己的副修科目出席率不足,不能参与大考。

  隔天,我去找讲师,讲师叫我星期四见她。

  星期四,就是论文截稿前一天,我见了讲师。讲师问我为什么出席率那么低,我组织出来,我的缺席只有三个原因:

  一、新年和妈妈生日时回家乡,所以缺课。

  二、不知道补课的时间或忘了,所以没去。

  三、通宵赶论文或作业,所以醒不来,没去。

  我当然没有和讲师说这个原因。我知道班上有些同学做语言调查的,须要时常通街走,于是我跟讲师说,我因为做调查所以没能出席。讲师叫我拿出证明,要有盖章的。当时我和她说,我的调查对象未必有盖章哦。她说,没关系,签名也可以,最重要是证明你当时在做什么。

  我回到去没有立刻做这些东西,因为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处理了。论文啊论论论文!

  终于到了论文截止当天,我熬通宵终于在时限前完成。整篇论文,我写得最开心最满意的就是致谢。我不喜欢在自己无话可说的时候硬生生逼些论文要点,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做研究的能力。

  隔天我写了请假信,找人帮我证明。我在上面写下三个日期,除了一个确定的日子之外,其他的我都忘了自己什么时候缺席。印象中所有补课我都没出席,因此其他两个我就放了补课的日期。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份红楼噩梦。做红楼梦的作业比论文还更压力,因为我不了解。到新纪元找红楼梦资料之前,我去找那名讲师。她不在。我从门缝底下塞了请假信进去。

  隔天便必须呈上红楼梦作业,我熬了几夜终于还是生产了不足字数限定的作业。交作业和交论文时一样,下起了雨。交论文那天因为下雨,我们错过了老师在办公室的时间,结果等到晚上8.30老师上完课了,才能交上。交作业时,也是下雨。我和建贵冒雨到办公室时,看到老师的字条--她去学院的办公室了。我们在那儿呆等,终于把作业交给小保,叫他代我们叫,然后我就和建贵各自去做各自的事了。

  我到电脑科学学院,见到了那讲师,那讲师说我还是不能参与大考,因为:

  一、她不接受请假信,她只接受UPM的证明。

  二、二月二十二号那天我有签到,可是我的请假信却说我缺席。由此可见我的信件没有可信度,作废。

  虽然说我蠢蛋,连请假都会写错日期,不过就算我写对的话,她也是不接受的,因为她所给的第一个理由,是我无法办到的。我问她还有什么方法,她说没有。我求她给我机会,她说如果你那么在意的话就不应该做出这些事。我在那边和她拉拉扯扯很久,她的态度总是强硬。最后她说她要出去了,暗示我离开。

  那一科没得大考,我就不合格了,因为我目前的分数不足四十分。

  所以我在这里想向各位亲爱的系友们宣布,对不起,我没法和你们一起毕业。

  知道自己必须延长学年,我的脸色当然不会好看。回到去,朋友问我详情后,问我,你能接受吗?似乎害怕我会自杀,但其实我不会。当何启智这个名字在大多数人的心目中还是一个废物的时候,我不会就此死去。我一直以来都在找着可以让自己发光发热的方向是因为我相信天生我才必有用。我不会做很多事,但我只要懂得一件我最擅长的便行。我就算要死,也得先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对得起父母家人才可。

  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但知道的都来安慰我,甚至想了许多门路,认为那可以帮到我。但我其实做不出。一开始错的便是我(如果缺席有错的话),然而我为了蒙蔽我的错,撒谎,那更糟糕。更要不得的是我所省略掉的与那讲师的拉拉扯扯包括我尝试把其他人拉下水的无耻行为。当时我心绪紊乱,只要是浮木我都抓,但我清醒时,我才认清自己是一个怎样的无耻小人。像我这样的一个人,还能怎样去求其他人来为我付出什么?包括我敬爱的中文组讲师,我不愿意他们为了一个对他们来说还不错的学生,对别人来说却是垃圾的学生说求情的话,我做不到。

  今早,那一科考试,我想起了吸引力法则,我脑中一直在想:让我进考场,让我进考场。果然我进入了考场。一宣布开始作答时,我写了三个字,那名讲师前来对我说,她不能让我参与这次的考试。我可以选择立刻出去,或是做完了才出去,不过无论我写些什么,她都不会批改。我本来想做最后的挣扎,但是我看了试卷上的问题,我真的是不会回答。我在许多电脑科学的讲师心目中也是一个不错的学生,甚至还有讲师以我为例鼓励班上的同学用功,但这一科,我真的是没办法。我其实通宵都在读着那一科,但我看到考卷时,我不会就是不会,无论怎样压榨都没有东西出来。我一面犹豫着一面把答案卷盖上,她直接伸手接过。

  我唯一赴考的希望破灭了。

  唯一的结果是延长毕业。

  我带着这样的心情回家,狠狠地睡了一顿。醒来后和保贵及808姐妹去吃晚餐。接着和屹强去看屋子。我没什么心情看,有句话说:人不如故,连屋子我也觉得还是旧的808好。这里不只是一个肉身暂住的空间,还是一段段美好的回忆(就算是掺杂泪水的,现在想起来也很美好,至少我们几个在那样的愁风苦雨下还得去捱过论文研究和社会语言学的大考)。

  过后我们到屹强家讨论,就要离去之际,我收到一封sms。其实内容也没什么,就是808的姐妹们鼓励我振作,但是我立刻在人决堤了。

  我舍不得现在的生活,舍不得现在的生活中的人。我找了一间新房子,心绪还是很紊乱,似乎无法做决定,因为我知道那边没有你们。谢师宴时我没有哭,因为我感受不到离别的气氛,现在我感受到了,是如此难受。

  这几天对我来说更加难熬。第四学期时如果我们少了一个人,我们还剩下可以互助互勉的几个。如今是确确实实地,离别了,只剩我一个。就算有保贵屹强逼捐,但他们不是你们。

  给我808的亲爱的屋友,我爱你们,你们是无可取代的。

11 Responses to “这几天来”

  1. Mun Yee Says:

    我不懂得安慰人,但我记得妈妈从小就告诉我:跌倒了,要学会自己站起来。

    我不晓得我母亲这话对你有帮助否,但我想对你说:我们会支持你。若你需要人帮忙或倾诉,你身边还有我们这些猪牛。

  2. Mun Yee Says:

    我不懂得安慰人,但我记得妈妈从小就告诉我:跌倒了,要学会自己站起来。

    我不晓得我母亲这话对你有帮助否,但我想对你说:我们会支持你。若你需要人帮忙或倾诉,你身边还有我们这些猪牛。

  3. Mun Yee Says:

    对不起,我不小心Post了两次。

  4. Benjamin Says:

    對不起,也許剛剛我思索有點亂。無論如何希望你能加油!!至少這件事下,你擁有的更多,你身邊的朋友都挺你。
    希望碩士時能夠與你們真正相識,覺得你們這幾位真的很棒。。。。。。。
    加油,智兄!!

  5. A-Hamster-P Says:

    加油!

  6. siewpoh Says:

    开始的时候会很生气那个讲师,觉得他不讲人情,觉得他是种族歧视,后来才想起,自己一直以来不是期待一个真正做事情的人吗(不像很多人,权利在手没执行,星期五没头盔的小子通街跑,汽车乱parking),而我那么的看法,岂不是自己就是真正的种族主义者??

    我不知道详情是怎么样的,无法给意见。只是觉得,要我安慰人我是不会的(就如那天看见你差点决堤时我竟装作看不见)虽然我不是808你亲爱的同一屋檐下的屋友,但也要说一句:未来在等待你,那必然是光明的道路。

  7. Kee Tee Says:

    谢谢大家的鼓励和祝福,我会好好振作的。
    最感动是看到这最后一封回应。有时候也许我们太自大了,以为已经相熟到了不须言语的地步,旁人也以为我们已经了解对方就如自己,但其实想想,也许我们的了解还不够。
    虽然过了那么久才收到你的回应,不过还是很温暖。
    谢谢大家。

  8. kelly Says:

    很惊讶,但加油吧!

  9. kaw Says:

    我相信,大家能够由相识到成为屋友,是一种缘分。很高兴,我们能够一起度过这三年。虽然第一年,我们还住宿舍,可是当时,你已经是我们口中的“话题人物”了,你当时还自称“小羔羊”。哈,笑死我们了。确实,我们一起分享快乐、一起分享泪水,虽然我们暂时不能把缘分延续下去,可是这些都会成为我们808美好的回忆。我看到最后一段时,眼泪真地流下来了。真的,只有我们才能够有这般感受,因为我们一同经历过了。我不敢肯定我以后会否遇到另一群像你们的朋友,可是我会珍惜我们在808仅剩的三个星期。

  10. sabaru Says:

    是有点迟了,但智啊,有时候,必须相信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可能,会因此得到不同的际遇。

    加油!

  11. tiramisu Says:

    现在重看这篇文章,想说,挨过了,这些苦能算什么。当时的我们,慌得要命,一方面着急你毕不了业,一方面却想毕业该如何庆祝。“挨过了,这些苦算什么”,印象中,我也用了几次来安慰你,至于是什么情况下用的,记不起来了。这句话不知道用于自我安慰有用吗?做功课做得很烦时,考试前温习得很累时,要写论文却毫无头绪时,用来自我安慰,不知道有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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